Skip to content

Deportations and departures: Undocumented Mexican immigrants’ return migration during three presidential administrations

Sohn, Pebley, Gonzalez et al. (2023)

DisciplineSocial science
MethodQuantitative / observational (survey based secondary data analysis with poisson regression models)
Tagsdata · secondary survey analysisdeportationmethod · regressionpresidential administrationsreturn migrationundocumented immigration

Summary

Problem: 以往关于美国无证移民驱逐和自愿返回的研究大多依赖DHS公布的年度驱逐总数,忽视了无证移民人口本身特征的变化,即“处于风险中的人口”的变化。因此,无法准确判断不同总统任期内驱逐和自愿返回的社会人口学差异是政策变化所致,还是人口结构变化的结果。 Approach: 作者结合两个数据源——墨西哥北部边境移民调查(EMIF-N)提供的被驱逐者和自愿返回者数量,以及当前人口调查年度社会与经济补充调查(CPS-ASEC)估算的无证移民人口数量——运用泊松回归模型,分别估计2001至2019年间按性别、年龄、教育程度和婚姻状况划分的被驱逐率和自愿返回率的相对风险,并比较布什、奥巴马和特朗普三届总统任期内的变化。 Finding: 研究发现,男性、年轻人和低教育程度者在整个研究期间始终面临更高的驱逐和自愿返回风险。然而,被驱逐风险的社会人口学差异自奥巴马第一任期起总体扩大,而自愿返回风险的社会人口学差异则总体缩小。特朗普任期内驱逐和自愿返回的变化是奥巴马时期已开始的趋势的延续,而非政策转向导致的突变。特朗普政府的反移民言论和高强度执法并未促使更多样化的无证移民群体自愿离开美国返回墨西哥。 Significance: 该研究对移民政策研究领域具有重要意义:它挑战了“特朗普政府的强硬政策显著改变了无证移民驱逐和返回模式”的普遍认知,表明政策效果可能被高估,而长期人口趋势和州级政策(如庇护州政策)可能发挥了更大的制约作用。研究还强调了在分析驱逐和返回时必须考虑“处于风险中的人口”特征变化的方法论重要性。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移民研究中的“选择性迁移”(selective migration)与“人口风险”(population at risk)视角,结合政策反馈理论。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研究建立在以下理论和模型之上:1)循环迁移理论(circular migration),即墨西哥工人历史上在美墨之间往返迁移的模式;2)边境军事化对迁移模式的影响(Massey等人的研究);3)移民政策对驱逐目标群体选择的理论(如奥巴马时期聚焦罪犯和新近移民,特朗普时期面向所有无证移民);4)Hall、Greenman和Farkas的无证移民身份估算方法。
  • Causal mechanism: 政策环境(联邦执法力度、反移民言论、州级合作或抵制)通过影响驱逐的目标选择(如奥巴马聚焦罪犯、特朗普扩大目标范围)和自愿返回的动机(如恐惧、经济机会、家庭因素),进而改变不同社会人口学特征群体的驱逐和自愿返回相对风险。
  • Key assumptions: 1)EMIF-N数据能够代表从美国返回墨西哥的无证移民群体;2)CPS-ASEC结合估算方法能够合理估计美国境内无证移民人口的数量和特征;3)无证移民人口和被驱逐者/自愿返回者的数据存在一定程度的漏报,但漏报程度在研究期间相对稳定;4)驱逐和自愿返回是两类可明确区分的迁移行为。
  • Theoretical move: 本研究应用并扩展了现有移民理论,将“人口风险”概念引入驱逐和自愿返回的分析中,挑战了以往仅基于绝对数量判断政策效果的简单做法。研究并未提出全新理论,而是通过方法论创新(控制人口结构变化)对现有理论进行了实证检验,并修正了关于特朗普政策效果的普遍假设。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仅针对墨西哥裔无证移民,不涵盖其他国籍的无证移民;时间范围为2001至2019年,不包含COVID-19疫情全面爆发后的时期;研究关注的是社会人口学特征(性别、年龄、教育、婚姻状况)的差异,不涉及犯罪记录、入境时间等其他可能影响驱逐风险的因素。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为观察性纵向研究(observational longitudinal study),基于两个二手数据源的合并分析。分析单位为个体层面的无证墨西哥移民(按社会人口学特征分组汇总)。关键自变量为美国总统任期(布什第一任期、布什第二任期、奥巴马第一任期、奥巴马第二任期、特朗普任期)以及个体社会人口学特征(性别、年龄、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因变量为驱逐出境(deportation)和自愿返回墨西哥(voluntary return migration)的发生数量。操作化方式:驱逐包括DHS定义的“removals”和“returns”两类;自愿返回指未经美国当局驱逐而自行返回墨西哥的无证移民。研究以无证移民人口数量作为暴露量(offset),估计相对风险而非绝对风险。

Data & Sample

  • 数据源1(EMIF-N):墨西哥北部边境移民调查(Encuesta sobre Migración en las Fronteras de México-Norte),由墨西哥北部边境学院(COLEF)实施。样本为2001至2019年间从美国经墨西哥北部边境口岸返回墨西哥的墨西哥公民。驱逐样本量为35,231人,自愿返回样本量为24,667人。
  • 数据源2(CPS-ASEC):美国当前人口调查年度社会与经济补充调查。用于估算美国境内无证墨西哥移民人口。样本量为71,505人(2001至2019年各年汇总)。
  • 时间范围:2001年至2019年,覆盖布什(2001-2008)、奥巴马(2009-2016)和特朗普(2017-2019)三届总统任期。
  • 地区:美国(居住地)与墨西哥(返回地)。
  • 抽样方法:EMIF-N在墨西哥北部边境口岸对过境者进行抽样调查;CPS-ASEC为美国全国性住户调查。无证移民身份通过Hall、Greenman和Farkas的方法进行估算,缺失文档状态通过多重插补处理。

Analytical Strategy

  • 统计模型:泊松回归模型(Poisson models),以驱逐或自愿返回的数量为因变量,以无证移民人口数量为暴露量(offset),估计相对风险。
  • 模型设定:1)仅含协变量主效应的模型(表2),估计2001至2019年整体的平均相对风险;2)含协变量与总统任期交互项的模型(图1),估计各总统任期内的相对风险。
  • 控制变量:年份(year)作为控制变量纳入模型。
  • 稳健性检验:将排除标准从“在美国停留不足7天”扩展为“在美国停留不足1个月”,重新估计相对风险,结果与主分析基本一致(SI Appendix, Table S4, Figs. S6-S7)。
  • 补充分析:利用DHS年度汇总数据,考察墨西哥籍被驱逐者中具有犯罪记录的比例变化(SI Appendix, Fig. S3)。
  • 多重插补:对EMIF-N中缺失文档状态的受访者进行多重插补(10个插补数据集),取平均值。

Results & Findings

发现1:社会人口学特征的整体差异模式 在整个研究期间(2001-2019),男性、年轻成人(18-31岁)和低教育程度者在驱逐和自愿返回中均占绝对多数,且相对风险显著高于其对应群体。男性被驱逐的风险是女性的6.2倍,自愿返回的风险是女性的7.1倍。低教育程度者(未完成高中)被驱逐和自愿返回的风险均为高中及以上教育程度者的约2.7倍。这一发现与既有研究一致,证实了驱逐和自愿返回的高度选择性。

发现2:驱逐风险差异的扩大趋势 驱逐风险的社会人口学差异自奥巴马第一任期起总体扩大。男女性别比在布什至奥巴马时期显著上升;年龄差异在特朗普时期加速扩大。这意味着驱逐越来越集中于男性、年轻人和低教育程度者,而非向更多样化的群体扩散。这一发现与“特朗普政府面向所有无证移民撒网”的预期不符——特朗普时期驱逐并未变得更加“平均化”,反而继续强化了原有的选择性模式。

发现3:自愿返回风险差异的缩小趋势 与驱逐相反,自愿返回风险的社会人口学差异(性别、年龄、教育)在2001至2019年间总体缩小。男性-女性比例大幅下降,其他差异的变化虽较小但呈下降趋势。这表明近年来返回墨西哥的自愿返回者群体比以往更加多样化——更多女性、年长者和教育程度较高者选择自愿返回。然而,这一趋势始于奥巴马第一任期,并非特朗普时期的特有现象。

发现4:特朗普政策的有限效果 研究发现,特朗普任期内驱逐和自愿返回的变化是奥巴马时期已开始的长期趋势的延续。尽管特朗普政府维持高强度的反移民言论并将所有无证移民列为驱逐目标,但年均驱逐人数低于奥巴马时期。研究几乎没有发现证据表明特朗普的言论和强化执法成功促使更多样化的无证移民群体自愿离开美国返回墨西哥。作者推测,州和地方层面的庇护政策(如拒绝ICE拘留请求)可能对联邦执法构成了实质性制约。

发现5:无证移民人口结构的变化 2001至2019年间,美国境内墨西哥裔无证移民人口中女性、中年人和高中毕业生的比例持续上升。这一变化主要归因于循环迁移系统的衰退——边境军事化使新入境和返回都变得更加困难,导致更多无证移民长期滞留美国、完成更多教育、结婚并逐渐年长。

无效结果与意外发现:作者预期特朗普政府的反移民言论会缩小自愿返回的社会人口学差异(即促使更多样化群体离开),但这一预期未得到支持——差异确实缩小了,但这一趋势在奥巴马时期已经开始。另一个意外发现是,尽管特朗普政府公开宣称要扩大驱逐范围,但驱逐的社会人口学选择性反而在特朗普时期有所增强(年轻人和低教育程度者的相对风险上升)。

Limitations

作者明确承认以下局限性:

  1. EMIF-N数据的覆盖范围有限:仅代表在抽样边境口岸过境的移民,不涵盖所有返回路径。
  2. 文档状态信息缺失:EMIF-N数据不包含受访者离开美国时的文档状态信息,也不包含是否有驱逐令的信息。
  3. 犯罪记录数据不完整:犯罪记录数据仅覆盖部分时期,无法全面检验奥巴马政府“聚焦罪犯驱逐”政策的成效。
  4. 无证身份估算误差:CPS-ASEC中无证身份的估算方法可能将部分合法移民错误分类为无证移民。
  5. 绝对风险无法估计:由于无证移民人口和被驱逐者/返回者均存在未知程度的漏报,研究只能估计相对风险,无法呈现绝对风险水平。
  6. 无法区分驱逐类型:研究将removals和DHS returns合并为“驱逐”,可能掩盖两类驱逐在人口特征上的差异。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在控制无证移民人口特征变化的前提下,系统比较了三届总统任期内驱逐和自愿返回的社会人口学相对风险,克服了以往研究仅依赖绝对数量的局限。
  • 揭示了驱逐风险差异扩大与自愿返回风险差异缩小的相反趋势,表明两类迁移行为受不同机制驱动。
  • 提供了对特朗普政府政策效果的实证评估,挑战了“特朗普政策显著改变了无证移民迁移模式”的普遍假设。
  • 强调了州和地方政策(如庇护政策)对联邦移民执法的制约作用,丰富了关于美国移民治理多层结构的理解。
  • 为理解无证移民人口老龄化、女性化和教育程度提升的长期趋势提供了实证基础,与循环迁移衰退理论相呼应。
  • 方法论上展示了如何结合墨西哥侧和美国侧数据源来研究跨境迁移流动,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可复制的分析框架。

Key Claims

"Despite dramatic differences in immigration policy across the Bush, Obama, and Trump administrations, sociodemographic correlates of rates of deportation and of voluntary return migration of undocumented immigrants either remained relatively constant or were part of an ongoing trend since the 1990s that accelerated during the Obama era and continued into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Significance)

"We find little evidence that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s rhetoric and heightened enforcement efforts succeeded in motivating a more diverse group of undocumented immigrants to leave voluntarily for Mexico." (Significance)

"We find that whereas disparities by socio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in the likelihood of deportation generally increased beginning in Obama’s first term, sociodemographic disparities in the likelihood of voluntary return generally decreased over this period." (Abstract)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targeted all undocumented immigrants regardless of criminal convictions or dur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However, our results provide little evidence that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succeeded in deporting a more diverse group of undocumented immigrants than the prior administration." (Discussion)

"Although increased enforcement and antiimmigrant rhetoric may have played a role, the great recession and poorer employment opportunities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an increasingly stable economy in Mexico may have been more important in providing incentives for more educated migrants, families, and migrants regardless of age and sex to move to Mexico." (Discussion)


My Notes